珙桐(Dove tree)的故事

文：林聖哲老師

珙桐為一億多年前的活化石。珙桐的花是由多數雄花和一朵兩性花合成一個球形的頭狀花序，但基部有兩片乳白色的大苞片。其苞片類似現代的花瓣功能。苞片在微風中隨風飄揚，如同無數鴿子或手帕，非常美觀，因此英文稱為「鴿子樹」或「手帕樹」。

珙桐(學名 Davidia involucrata)是一種孑遺植物，野生種只生長在中國中部湖北省和周邊地區。本屬植物只有一屬兩種。兩種相似，只是一種葉面有毛，另一種光葉珙桐(Davidia involucrata Baill. var. vilmoriniana (Dode) Wanger)，則葉面無毛。落葉喬木，可生長到20-25米高。葉子廣卵形，基部心形，邊緣有鋸齒。

珙桐是被一個西方法國傳教士大衛神父首次發現，並命拉丁種名。大衛神父也是為麋鹿命拉丁種名的人。珙桐是一種特產於中國的樹，但在它的拉丁文名稱：Davidia involucrata中，卻出現了一個外國人的姓氏-David(大衛)，讓人納悶。這還要從100多年前說起。

1860年，32 歲的法國神父大衛(譚衛道) (1826－1900)，首次來華充當傳教士。這位神父興趣廣泛，尤其對植物十分愛好。借著傳教的機會，他在北京等地進行植物研究。1868年，大衛第二次來中國。這次他的胃口更大，要到西藏作一次長途旅行。他從北京出發，經重慶、成都後，於第二年春天到達四川寶興山區。那裡山高林密、人煙稀少、動植物資源極為豐富。在寶興，大衛見到了世界動物學家前所未聞的珍獸－大熊貓，也目睹了西方人從未見識過的美麗樹木－珙桐。他形容說，那些生在枝條上的巨大白色花朵，猶如懸掛著的一張張手帕，微風徐來，又好似一群白鸽在拍打著雙翅。當大衛再次回到法國時，他在寶興的發現，立即震動西方世界。

爾後，大衛又第三、第四次來中國。最後於1900年老死於福建。40年中，他從我國採走了2000 餘種植物。其中許多都是從未記錄過的新屬，新種。為了頌揚他在發現珙桐及其他中國植物上的重大貢獻，西方植物學家在給珙桐確定拉丁名時，就用大衛這一姓氏作為它的屬名，而以具苞片的，作為它的種加詞。

在大衛發現珙桐後，西方不少植物採集者，都把這種美麗的樹作為來華的目標之一。其中最著名的珙桐採集者是法國人法戈斯和英國人威爾遜。

法戈斯也是一名傳教士。他於1897年採到了珙桐種子，並將其中37枚送給了法國園藝學家維爾瑪瑞恩。維爾瑪瑞恩將它們種在自己的樹木園中，但只有一枚發了芽。經過精心照料，這株珙桐在異邦的土地上生長良好，於1906年開了花。

但法國發生的這一切，在海峽對岸的英國全然不知。當法戈斯採回的珙桐種子被種植在法國土地上時，1899年，一名英國青年受威企苗圃的派遣，正雄心勃勃地踏上了前往中國的旅途，去採集珙桐種子。他就是一生和中國植物結下了不解之緣的著名植物採集家－威爾遜。

威爾遜一踏上中國領土，就立即前往雲南西南部，請教已在華生活了近20年的亨利，因為他曾任英國駐湖北宜昌領事，並報導了關於珙桐的見聞。亨利給威爾遜畫了一幅珙桐分佈點的地圖，告訴他在和英格蘭面積相仿的範圍內都有這種樹。威爾遜根據亨利提供的線索，經過長途跋涉後，終於在一個黃昏見到了珙桐。但他首先見到的只是一段立在農舍旁的珙桐樹樁，這所房屋就是用這種木材建造的。這一晚，威爾遜幾乎徹夜未眠。他想，附近一定會有珙桐生長，於是第二天一清早，他就奔向附近的山林，細心搜尋，終於找到了一片已經結果的珙桐林。

當威爾遜帶著珙桐種子和其他標本躊躇滿志的返回英國後，聽到了有關維爾瑪瑞恩園中已經種植了珙桐的消息，感到非常遺憾。但以後的進一步觀察和研究表明，法戈斯採到的是珙桐的變種－光葉珙桐，而威爾遜採到的才是珙桐。